委员通讯

第 15 期

政协深圳市福田区委员会办公室             2005年11月18日

旅游开发对滇西北

生态环境和民族文化的影响

    滇西北地区是全球生物多样性最为丰富的地区之一，同时还具有丰富的民族文化多样性，有被列入世界文化遗产的丽江古城，举世闻名的“三江并流”风景区，被誉为“世外桃源”的迪庆等高品位的旅游资源。金秋时节，区政协社会委员会组团一行二十一人赴滇西北考察。在滇西北这片美丽神奇的土地上，蓝天、白云、雪山、森林以及纯朴的民风让我们感动，这种来自心底的感动滋润着我们这些在都市的尘埃中艰难呼吸的人们。在感动的同时，我们也深深地感受到旅游开发给这片土地带来的巨大机遇和压力。

生态环境受到破坏

    丽江是我们考察的第一站，这座古朴、安静、典雅而特色浓郁的古城对国内外游客有着极大的吸引力。丽江旅游业的飞速发展提高了当地居民的生活水平，给当地带来了一定的经济效益。但在丽江旅游业蓬勃发展的同时，我们也看到了由于旅游资源不合理开发对生态环境造成的破坏。丽江玉龙雪山被架设了3条索道，每条索道都伸入了自然保护区的核心区。其中，长近3000米的玉龙雪山索道，延伸到海拔4500米的雪山上，每小时单向运送客流量400多人。这些索道的建设和运营，给保护区带来了生态灾难。大量游客的涌入，使亘古冰川遭到破坏，部分冰川开始融化；高山植被和野生花卉被游客践踏；野生动物数量剧减，当年规划时还存在的珍稀动物，现在已难觅踪迹。玉龙雪山生态环境被破坏的速度，令世界惊讶。

    而在香格里拉新鲜出炉之际，曾有人“不合时宜”地提出：一旦开发，香格里拉文化与自然生物的多样性，尤其是生态结构最容易被忽视，保护与开发必将形成一对矛盾。迪庆藏族自治州的旅游资源相当丰富，但目前所完成的各类规划远远不能满足旅游开发的需要，在旅游建设中已显现出规划滞后的情况，部分地区甚至出现先建设后规划或无规划建设现象，如此蔓延下去将对其旅游资源造成严重的浪费和破坏，有的甚至是毁灭性的，不可再恢复的破坏。在香格里拉脆弱的草地、湖泊和森林里，不难发现游客乱弃的垃圾；纳帕海周边的湿地被踩实，连草都长不出来；碧塔海有了越来越多的人工建筑；人马栈道一直修到了明永冰川的旁边。

    旅游业的兴起为生活在美丽土地上的贫困人民带来了希望，但开发者消费的是当地人赖以生存的人地关系，盲目无序的旅游经济可能毁了那些“神山”和原始森林，而生态灾难一旦降临，我们将无力挽回。回想滇西北一程，留下最美好印象的是下拥之行，虽然艰险，意外不断，但其世外桃源般美丽的自然环境，淳朴的民风让我们难以忘怀，这里“是那样无邪，人在里面居住，心都会被洗干净，社会也很祥和”。不知道数年后，我们是否还有勇气再次踏上下拥村的土地，下拥村是否也如许多旅游胜地一样，随着旅游开发的深入，人为的设施、林立的商铺和蜂拥而至的游客会让我们落荒而逃。大自然的壮丽，是要人们用脚去丈量，用心去体会，不能只依靠索道等过多的旅游设施来体验的。

    为了保护和合理开发滇西北地区的各种资源，改变滇西北地区目前旅游开发无序发展的状态，去年３月，云南省政府与美国大自然保护协会正式签署了《滇西北保护与发展行动计划(含国家公园)合作协议》，组织200多名国内外专业技术人员，对滇西北整个地区的环境生态保护、经济开发，进行40多个学科的综合研究。听到这个消息，参加考察的委员们颇感欣慰，委员们认为，应该运用生态学观点指导旅游景点和旅游业规划，科学设计生态旅游产品，在保护生态旅游资源的基础上，为旅游者提供真正的生态旅游经历，从而取得旅游经济效益，提高当地居民的生活水平，最终达到最佳的社会效益。

对民族文化的冲击

    滇西北由于独特的地理位置，多个民族在南来北往中交流、融汇、定居，形成了滇西北多种民族、多种文化并存的特色。不同民族的民居村落、建筑形式、生活方式、服饰饮食、婚丧习俗、宗教信仰、音乐歌舞、节庆活动等，各自形成了本民族独具特色和风格各异的文化。民族文化是民族的灵魂，它作为一项重要的人文旅游资源，是发展民族旅游的基础，对于一个国家或地区，其民族味越浓，民族特色越鲜明，则对游客的吸引力越大。旅游者决策行为研究表明，与旅游者所在地文化差异越大就越易于被选择，进行旅游开发的价值就越大。这次滇西北之行，纳西族和藏族其鲜明的民族特性就给我们留下了深刻印象。然而，民族文化具有脆弱性和敏感性，旅游开发对民族地区，尤其是民族地区的传统文化，可以说是一柄“双刃剑”，有积极的一面，也有消极的一面。随着滇西北考察的深入，我们发现参加旅游的人数越多，对旅游接待地的影响也越大，传统民族文化的保护和继承也越来越重要。

    对民族地区的生活方式和思想观念产生影响。旅游业的发展需要有一定的基础设施和旅游设施，它们在供旅游者使用的同时，亦供当地居民享用。这样就会改变民族地区人们原有的生活方式和生活观念，如交通设施、照明设施、家庭住宿环境和条件等的改变，让他们有了更文明的生活方式，逐渐走上“现代化”的道路。但当地居民与来自其他国家或地区的游客之间有明显的文化差异，大量外来游客的涌入，一方面促使当地居民用自己的文化或风俗去满足游客；另一方面，外来游客的进入，打乱了他们原有的生活方式和节奏，原有的生活环境改变了，从而思想上也产生了变化。当地有些人通过对部分来访旅游者行为的观察，逐渐在思想和行为上发生消极变化，赌博、走私、贩私等犯罪和不良社会现象增多，影响社会秩序的安定；而当地有些人则采取完全的抵触，担心来势汹涌的开发浪潮冲击巨大，会亵读神山，摧毁传统，引发灾难。此外，一些开发商在与当地居民关系和利益分配的问题上处理不当，愈发引起当地居民对游客的仇视或敌对情绪，造成了当地社会的不稳定。

    旅游开发急切迎合商业的需要，丢失了应有的民族文化内涵。随着旅游者精神品位、文化素质的提高，对旅游产品的精神文化需求也越来越高，如果旅游文化资源的开发脱离了旅游者的精神文化需求，对旅游者的吸引力是不会持久的。在丽江，我们夜游古镇，虽然古镇建筑完好，溪水依然清澈见底，但满街的商铺和摩肩接踵的游客，让我们找不到感觉。曾经是充满了民族灵性和生命力的古镇，现已充斥了太多的外来商业文化，其原有的民族风情已被破坏。如今的丽江已非当年的丽江了。不知道滇西北这块美丽而真实的净土是否都要被打造成一个个旅游休闲“精品”，所有不同于主流的生活方式和文化形式都要服务于旅游的需要。倘若如此，是土居民族的悲哀，也是旅游者的悲哀。

    旅游活动的开展对传统文化也产生了一定的消极影响。当传统民族文化作为旅游资源加以开发利用时，就走上了商品生产的道路。我们不难看到在旅游市场上，以现代艺术形式包装传统民族文化，将其舞台艺术化、程序化，成了目前旅游开发的主要手段。它在一定时期内刺激了旅游消费，但也造成了一些不良影响，如传统文化的失真，文化底蕴不足及文化再现偏颇，传统文化价值观的退化、消失等。丽江纳西古乐被誉为“中国正统的未被污染的严肃音乐”。纳西古乐曲调舒缓，情趣高雅。聆听纳西古乐，在庄严、肃穆的气氛中，你听到的是对于神的赞美，对于人间生活的诗化描绘。而随着丽江旅游业的开发。纳西古乐已逐渐失去了作为一种“纯朴”的民间文化的精神，而是在商业文化的推动下逐渐从村落民间音乐演变为一种城市化商品音乐。纳西古乐的人文背景被商业文化消解了，已逐渐不再是一种民族文化的存在，而是变异为一种技术的存在。

    委员建议，在旅游开发的同时，要深入发掘和提高民族文化的内涵，要反映出民族或地方的文化历史背景与精神，不能一味迎合现代文明商品经济。要处理好传统民族文化与现代旅游开发的关系，要注意开发与保护的平衡，在开发和创新的过程中，既保护原有文化的特色，又给现代旅游和传统民族文化注入新的活力和生命力。

(福田区政协社会委员会)